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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原文及译文

时间:2026-03-23 15:19:18

《胠箧》是先秦庄周的一篇文章,深刻揭露了仁义的虚伪和社会的黑暗。以下是《胠箧》的原文及翻译:

原文

将为胠箧、探囊、发匮之盗而为守备,则必摄缄縢、固扃鐍;此世俗之所谓知也。然而巨盗至,则负匮、揭箧、担囊而趋,唯恐缄縢、扃鐍之不固也。然则乡之所谓知者,不乃为大盗积者也?

故尝试论之:世俗之所谓知者,有不为大盗积者乎?所谓圣者,有不为大盗守者乎?何以知其然邪?昔者齐国邻邑相望,鸡狗之音相闻,罔罟之所布,耒耨之所刺,方二千余里。阖四竟之内,所以立宗庙社稷,治邑屋州闾乡曲者,曷尝不法圣人哉?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,所盗者岂独其国邪?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,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,而身处尧舜之安,小国不敢非,大国不敢诛,十二世有齐国,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?

夫川竭而谷虚,丘夷而渊实。圣人已死,则大盗不起,天下平而无故矣。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虽重圣人而治天下,则是重利盗跖也。为之斗斛以量之,则并与斗斛而窃之;为之权衡以称之,则并与权衡而窃之。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?那些偷窃腰带环钩之类小东西的人受到刑戮和杀害,而窃夺了整个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;诸侯之门方才存在仁义。这不就是盗窃了仁义和圣智吗?

所以,那些追随大盗、高居诸侯之位、窃夺了仁义以及斗斛、秤具、符玺之利的人,即使有高官厚禄,也终究不能避免祸患。故曰:唇竭而齿寒,鲁酒薄而邯郸围,圣人生而大道起。掊击圣人,纵舍盗贼,而天下始治矣!

翻译

为了对付撬箱子、掏口袋、开柜子的小偷而做防范准备,必定要收紧绳结、加固插闩和锁钥,这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聪明做法。然而,一旦大盗来了,就会背着柜子、扛着箱子、挑着口袋快步逃跑,唯恐绳结、插闩与锁钥不够牢固。既然这样,那么先前所谓的聪明做法,不正是给大盗积聚和储备财物了吗?

所以我曾试图讨论这种情况:世俗所说的聪明人,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?所谓的圣人,有不替大盗守卫财物的吗?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?

当年的齐国,邻近的村落遥遥相望,鸡鸣狗叫声彼此都能听见,鱼网所撒布的水面,犁锄所耕作的土地,方圆有两千多里。整个国境之内,所有设立宗庙、社稷的地方,以及用来构建邑、屋、州、闾、乡、里各级行政机构的地方,哪一处不是在效法古代圣人的做法?然而,田成子一下子杀了齐国的国君,就窃取了整个齐国。他所盗窃夺取的难道仅仅只是一个齐国吗?连同那里各种圣明的法规与制度也一并劫夺去了。而田成子虽然有盗贼的名声,却仍处在像尧舜那样安稳的地位,小的国家不敢非议他,大的国家不敢讨伐他,世世代代窃据齐国。这不就是盗窃了齐国并连同那里圣明的法规和制度,从而用来守护他这盗贼之身吗?

我因此曾说:嘴唇向外翻开牙齿就会外露受寒,鲁侯奉献的酒味道淡薄致使赵国都城邯郸遭到围困,圣人出现了因而大盗也就兴起了。抨击圣人,释放盗贼,天下方才能太平无事。

那些偷窃腰带环钩之类小东西的人受到刑戮和杀害,而窃夺了整个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;诸侯之门方才存在仁义。这不就是盗窃了仁义和圣智吗?

所以,那些追随大盗、高居诸侯之位、窃夺了仁义以及斗斛、秤具、符玺之利的人,即使有高官厚禄,也终究不能避免祸患。故曰:唇竭而齿寒,鲁酒薄而邯郸围,圣人生而大道起。掊击圣人,纵舍盗贼,而天下始治矣!